第7章 疑点重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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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的白板上，线索与疑点如同交织的藤蔓，将报案老人的照片围在了中心。刚刚理出的头绪，此刻却被现实的重锤砸出了一道裂缝。

“年龄和体力是硬伤。”龙傲天用笔尖敲了敲白板上“七十岁”那几个字，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，“死者即便经过焚烧收缩，可能质量会缩小，但是要进行砍头、泼洒燃料、焚尸，最后抛尸这一系列需要相当体力和心理承受力的操作……对于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，可能性微乎其微。”

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有力的嫌疑指向，却被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所阻挡。

“但是，头儿，”张晨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客观，他指向物证照片，“王文锋和方欣带回的信息，现场发现的蓝色微量纤维，与老人家中那个蓝色无纺布购物袋的材质初步比对，相似度极高。这种材质的纤维并非极其罕见，但在抛尸现场与报案人家中同时出现，这巧合的概率有多大？我们不能因为年龄的假设，就完全排除这条目前最具体的物证关联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方欣清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，带着心理学家特有的洞察力：

“张晨说的物证关联确实存在，但我们需要考虑另一种行为模式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在“老人”和“抛尸现场”之间画了一条虚线，“在很多连环案件或具有表演性特征的凶杀案中，凶手往往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——返回现场。”

她的目光扫过众人，继续阐述：“他们混在围观人群里，或者在不远处暗中观察，不仅仅是为了探听风声，更是为了‘欣赏’自己造成的混乱、警方的忙碌，以及公众的恐惧。这种旁观，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心理满足感和掌控感，是犯罪行为的一种延续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向“返回现场”这个节点：“假设，我们的凶手，在案发后某个时间点（可能是清晨，甚至更早）返回了抛尸地点附近。然后，他看到了第一位发现者——也就是这位遛狗的老人。他可能会担心老人是否看到了什么他遗漏的细节，或者，一个更阴暗的念头产生：找一个替罪羊。”

方欣的眼神变得锐利：“于是，他利用身上可能携带的、或者现场本就存在的（比如用于包裹凶器或物品的）蓝色纤维物，故意遗撒或‘种植’在老人可能经过、或者警方必然会搜查到的区域。甚至，他可能近距离观察过老人，注意到了老人手中或家中类似的蓝色物品，从而灵机一动，进行了更具针对性的栽赃。这是一种风险转移，也是一种对警方侦查方向的嘲弄和误导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。方欣的推理为蓝色的纤维提供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解释路径，将怀疑的目光从老人身上，引向了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、狡猾而冷静的影子。

龙傲天沉吟片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：“两种可能：一是老人自身与案件有某种未知的关联，二是凶手精心策划的栽赃。目前看来，后者的行为模式更符合我们之前对凶手‘具备反侦察能力’、‘熟悉环境’的侧写。”

他看向汪明成：“明成，重点查一下案发后到老人报案前，抛尸地点周边更大范围的公共监控、交通摄像头，寻找任何可疑车辆或人员的活动轨迹，看看有没有这个‘幽灵’返回的迹象。”

他又看向王文锋和方欣：“你们俩，想办法对那个蓝色购物袋进行更细致的取证，看看能否找到除了老人之外的其他指纹或微量痕迹。同时，侧面了解老人及其家庭成员的社会关系，特别是是否有具备化学知识或体力较好的年轻亲属。”

线索的藤蔓似乎更加错综复杂，但特案组的思路却因此被再次拓宽。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，不仅残忍，而且异常狡猾。这场较量，才刚刚进入真正斗智斗勇的深水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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